冬至,是二十四节气中最早被确立的一个,古人说:“阴极之至,阳气始生,日南至,日短之至,日影长之至,故曰冬至。”这一天,北半球白昼最短,黑夜最长,但中国人从不在寒冷面前低头——我们把最长的夜,过成了最暖的节。

小时候,冬至是奶奶灶台上的热气,她总说:“冬至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。”我那时信以为真,每次都要把碗里的饺子吃得干干净净,生怕耳朵真的会掉下来,后来才明白,哪里是怕冻掉耳朵,分明是怕辜负了那一碗滚烫的牵挂,面粉在掌心里揉搓成团,韭菜鸡蛋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厨房,一家人围坐在桌前,包进的是馅料,捏紧的是亲情,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,在沸水里翻滚几次,就成了冬日里最踏实的味道。
长大后,冬至变成手机里的节气提醒,离开家乡多年,城市的高楼挡住了夕阳,空调房里感受不到真正的寒意,直到那天加班到深夜,推开便利店的门,看到收银台旁贴着“冬至快乐”的手写纸条,才猛然意识到:今天是冬至,我买了一袋速冻水饺,在出租屋里用电磁炉煮开,水汽模糊了眼镜,也模糊了眼眶——原来无论走多远,胃都会记得家的方向。
北方人吃饺子,南方人吃汤圆,一碗芝麻馅的汤圆,咬开是流动的黑芝麻酱,甜腻得真切,像极了生活里那些微小的确幸,还有的地方吃羊肉汤、吃糯米饭、吃南瓜饼,不一样的食物,一样的心意:把温暖吃进肚子里,把寒冷挡在门外面。
你看,中国人多会过日子,最冷的节气,偏要过得热热闹闹;最长的夜晚,偏要点亮万家灯火,古人在这天祭天祭祖,感念天地赐予的收成,感恩祖先庇佑的平安,如今我们可能少了繁复的仪式,但那份敬畏与感恩从未改变——感恩身边有人陪伴,感恩桌上还有热饭,感恩这漫长的一年里,无论经历了什么,我们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。
冬至也是一个转折点,此后白昼一天比一天长,阳气渐渐回升,民谚说“冬至一阳生”,看似最寒冷的时候,其实春天的种子已经悄悄萌发,就像生活,最难的坎儿挺过去,好日子就在后头,那些熬夜改方案的日子,那些一个人扛着行李箱辗转的深夜,那些咬着牙说“没关系”的瞬间——所有的苦,都会在这一刻被饺子汤圆温热,被家人朋友的问候抚平。
在这个冬至,我想对你说:
如果你在父母身边,请放下手机,好好陪他们包一顿饺子,不必在意形状好不好看,重要的是面粉沾在彼此脸上的笑容。
如果你独自在外,记得给自己煮一碗热乎的,可以边吃边给家里打个电话,让那句“吃了没”穿过千里,温暖这个最长的夜。
如果你正经历难熬的时光,请相信:夜再长,也长不过明天的太阳,冬至已至,春天不远。
愿你在这个冬天,有人问你粥可温,有人与你立黄昏,愿你三冬暖,愿你春不寒,愿你天黑有灯,下雨有伞,愿你往后余生,所遇皆良人,所行皆坦途。
冬至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