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又下起了雨。

雨点敲打着玻璃,像是谁在轻轻地叩门,我坐在书房里,指尖在书脊上游移,最后停在了一本不起眼的旧书上,书页泛黄,带着时光的印记,翻开扉页,你的字迹还留在上面:愿你此生安好。
这是你送我的最后一本书,那时我们还没学会告别。
书签还夹在第一百四十三页,那里写着一句话:“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。”可我不知道,有些重逢注定要以离别作为代价,就像窗外的雨,落下来的时候那么美,可终究会停,会消散,会渗入泥土,再也寻不见踪影。
雨越下越大了,记忆就像这雨丝,一旦开始,就再也无法停止。
我想起那个冬天,阳光懒懒地洒在咖啡厅的角落,你说你要去远方,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,我笑着祝福,把眼泪连同所有的不舍咽进肚子里,后来我才知道,有些离别不是生离,也不是死别,而是你分明还在这世上,可你们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的距离。
书页还停留在第一百四十三页,我再也没有翻到下一页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我怕读完这本书,就像读完我们的故事,从此,再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,书架上那些共同挑选的书还在,《百年孤独》里还夹着你写的小纸条,《活着》的扉页上还有你画的简笔画,我假装你只是出了一趟远门,不久的将来还会回来,可桌上的咖啡杯已经落了灰,玄关处你的拖鞋也不见了踪影。
我常常想,如果那时我没有逞强,如果我说一句“你别走”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可是人生没有如果,所有假设都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,看得见,却永远够不着。
夜深了,雨也渐渐停了,窗外的世界被洗得干干净净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我合上书,放回原处,也许有一天,我会鼓起勇气翻到最后一页,但不是今天。
有人说,时间是最好的止痛药,可是有些伤口,破了就是破了,留疤是必然的,就像这本书的痕迹,就像你留下的印记,就像这场雨,下过了,就回不到没下雨的时候。
我把思念留在书页里,把回忆锁在雨夜里,余生漫长,愿你我都能在不经意间想起彼此的时候,嘴角上扬,没有怨,没有恨,只有淡淡的怀念。
就像这场雨,来的时候毫不留情,走的时候悄无声息,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,真的很干净。
天快亮了,我把这本书放回书架,起身去冲了一杯咖啡,生活还要继续,只是从此,我的心里多了个角落,那里放着你的名字,和这本永远停留在第一百四十三页的书。